当我把开水倒进杯子的时候,一股咖啡香飘荡了出来。闻起来好得难以形容,以致于我的鼻子都抖了一下。
戒掉咖啡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。那段一天四包咖啡的日子在我的脑海中模糊不清,现在的我已经忘记我戒咖啡的原因,睡眠还是依赖还是有害身体。
时间使得我忘记很多事情,众多的原因已经不复存在,只剩下费解的结果。我竭尽全力想要拼凑曾经的我,那个梦想着的,无畏着的,勇敢着的,纯真着的我。最后我仍然只得到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。比如八中教学楼五层水房外的欲展翅腾飞的风景。
我依旧恐惧白天,那当头的烈日,让我的孤独和罪孽都无处躲藏。
每天熬夜,坚持到很晚,很困。却不想睡去。无梦的睡眠仿佛是深渊,我恐惧跌入就再不醒来。
毕业设计的思路终于在学姐的帮助下理顺,再给我一两天的时间,就可以基本完成论文。之后就是无穷尽的程序的处理。
毕业的日期、答辩的日子随着时间的脚步,以光速向我逼近。
然而我在白天依旧无法专心做我的毕业设计。我用影视来填补我的白天。然后用夜晚来做我的功课,再在拂晓完成我的BLOG。之后就可以进入另一天。
《Dirt》第一季完结,《Friends》中的莫妮卡和瑞秋再次联手荧屏,不过这次她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,而是阴谋算尽的敌人。众多光鲜枯栲的人物在无爱的游走中痛苦挣扎,一边挣扎一边谋划着背叛和欺诈。然而他们却都无法收手。纯洁与清白是神圣的,一旦被玷污,就永远失去。
我有时在想,可不可以只用无数的故事来填补我的生命。这样多少我可以看起来丰富一些,我仍渴望张扬与腾飞的灵魂就有栖息之所,不被生活永远牢牢束缚。
可是又有什么故事能教导我什么是生活呢?多少的故事能填补枯寂的灵魂呢?我猜得透故事结局,欢喜或者悲伤,却仍然无法参悟人心。我警惕地在人群中行走,好像耸着满身针刺的刺猬。我可以为一些人无条件的付出,可是我开始怀疑除去我自己,我相信过谁吗?
我是一个可悲的独生子女,我和其他的那些可悲的独生子女并没有什么两样,为什么我会生活得如此低落。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,只是他人不善表达?
我心中有着浓重的忧伤。同时,也充满了挫败感,连S.H.E的歌声都能让我忧郁。
亲自推掉我们的聚会,第一次。心中有难以名状的感觉。也许见一见他们我就会好起来,四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说,让时间就这么溜走。仿佛曾经,那时我仅仅是忧郁,还不懂得如何哀伤。
可是,我还是推辞了。什么叫做自虐?
当他们都消失在我的生活中,我忽然发现我没有其他人可以交流。每天都面对无数的熟悉的陌生面孔。礼貌的微笑,温热的问候,恰到好处的距离,日子仿佛魔鬼的拥抱。
游戏、故事都不能满足我。我到底追求的是什么?
中国人缺乏贯穿人一生的信仰。我以为自己是朝圣的信徒,在天涯的尽头,上帝为我插上一只玫瑰。我曾经赞美他给我感悟的力量,也许这种力量也是诅咒。
她发来短信。
我对着空空的对话框,心口绞痛。我们都在挣扎着生活,比较谁更加寂寞,谁更加痛苦没有任何意义。她承受的我也在承受,我遭遇的她也在遭遇。至少她还是惦念我的。除了彼此,我们还真正拥有什么吗?除却彼此,一切都是华而不实的梦幻。
有些同级的女孩问到我的年龄时,喜欢骄傲地说:叫姐姐。每当那时,我总要尖刻地扬起嘴角,其实,我想对她们说,我已经有了,而其他人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,你们不配拥有这亲密的称谓。
愧疚在所难免,面对每一个关怀我的人,我都有愧疚。
她可以发来短信问候我的起居生活,叮咛我填衣保暖;我能做的只是握着听筒,聆听那头的哭泣,再责备自己无能。如此懦弱啊!我的生活!
至少我还可以写在这里,祈求她原谅我不回她的短信。
曾经被我放弃的故事,又渐渐露出它的轮廓。
我原想用它来祭典我的青春。可是当我有了构思的时候,我的青春已经完完全全丧失掉了。
我并不能理解是什么葬送了我的欢乐与青春。是学业?生活?社会?还是没完没了的生存意义的探讨?
如今,我怀抱着枯寂的痛楚,仿佛植入骨髓的寂寞,我彷徨地寻找着答案。
当回忆已经不能让我振作,什么可以?
我飞快的奔跑,身边的人光怪陆离地变换着。
他站在高高的楼顶,一身雪白的装束,昂着头。我看不到他的眼神,看不清他的面目,我什么都看不清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只能感觉心口的痛彻心肺的冰冷。
他指着我,用尽全身力气指着我,然后放声呼喊:你!要幸福地……
紧接着整个世界凝固起来,我看到那团雪白高傲的身影从天空跌落,仿佛坠入尘世的天使。那是生命最后绽放出的绝望的美丽。
一切都像慢镜头,我徒劳地举着双手哭泣,仿佛祈祷。
血溅满我的脸。
那是他用他的生命给我的祝福,这祝福就像是我心口上的疤痕,让我无法忘却。
当青春被死亡祭祀,我们还能用什么梦想?